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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域笔客的一亩三分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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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笔客话西域之五十七:噶尔丹的崛起  

2008-12-21 14:56:0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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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却说准噶尔部落首领僧格一命归西后,其位传给了亲生儿子托里。噶尔丹很是不服,心里渐生出恶气,一心要篡取统治地位,在做了缜密预谋后,欲要付之实施。

越数日,噶尔丹趁部落大帐散后,私下谓托里道:“日前图克乞来报:‘近日在伊犁河谷,有一只千年金鹿兀的从天而降,其体如驼,周身似黄金缠绕,最为神奇之处是那鹿有首无口,却能连连发出牧歌,且悦耳动听,早晚只依靠雨露滋润,日月光辉充饥,如获之,饮其热血,瞬间可拥有力拔千钧之体,亦寿无天期,永驻人间!’不知首领愿去猎之否?”花言巧语一番罢,又自言自语道:“这可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宝物也!”

  这托里年不及二六,正逢少年心性,贪玩时节,听了噶尔丹一席话,喜上梢头道:“果真如王叔所言,定是苍天赐我神物,佑我部落,王叔快带我前去,逮了那只金鹿回来,让部落老幼饮此热血,从此人人有了不老之身,与山河同在,与日月同驻,岂不善哉!”噶尔丹见托里上了钩,紧追一步道:“首领何时要去?晚了怕是被他人掠走,到时空欢喜一场。”托里急忙道:“待我告知母后,再与王叔一同前去可好?”噶尔丹诱骗道:“何不先捉了金鹿回来,再给母后一个惊喜?”托里沉思—番,点头道:“如此也好,请王叔到铁营拨出二百锐骑,随驾前去围捕。”噶尔丹糊弄道:“如今图克乞已在伊犁河畔恭候多时,若此番再率大队人马同去,势必人多动静大,惊忧了金鹿,到时让它闻声而逃,岂不悔之晚矣!”托里见说的是,只好道:“既然如此,只我一人与王叔同去,免得节外生枝。”

  说不了,噶尔丹一阵风赶到马厩,快速挑出两匹宝骥,拉到托里跟前,付于一匹道:“请首领速速启程,属下在后护驾。”托里跃上鞍鞒,正要扯缰放马,见钟齐菡跑来,邀之道:“小王妹,可愿随哥哥一起出外打围?”钟齐菡拍着纤纤小手道:“愿!愿!愿!”喜得不可开交。

  噶尔丹走到钟齐菡面前,蹲下身去,拿话哄道:“乖女儿,山中大虫猛兽多多,它们很是厉害!你且在帐内候着,待父王狩猎回来,逮一只小兔送你如何?”钟齐菡一把扯住噶尔丹的袍披,撒娇道:“父王,我要随首领哥哥一起去玩耍吗。”噶尔丹继续劝说,钟齐菡总也不从,并垂泪闹腾不休。

  噶尔丹见诳哄不下,扭头冲托里弄了下嘴,低声道:“请首领先行一步,等我送钟齐菡回了寝帐,随后赶去。”即佯装生气的谓钟齐菡道:“今日父王索性也不去狩猎,专与你家中玩耍可好?”钟齐菡无局,只有作罢。

  二人回了寝帐,才然落坐,达什里掀帘进来,谝着张脸道:“王爷,属下不曾误了你的大事吧?”噶尔丹嗯了一声,话道:“还好,小女去的正是时候!”继而问道:“那壁厢安排得是否妥当?”达什里欠身道:“王爷尽管放心,万事俱备,只待图克乞见功。”噶尔丹双掌一击,许诺道:“好及!好及!事成之后,你和图克乞就是我准噶尔的开国功臣,列土分茅的大将。”达什里满脸堆笑的一躬到地道:“多谢王爷栽培,属下追随王爷纵使赴汤蹈火,亦无反故。”

  说到达什里,在这儿需得罗嗦几句。这厮自卡拉森埃尔被木罕买提夏的圣兵击败后,侥幸逃得一命,便在天山周边地带如丧家犬一般漫无边际的胡乱跑了一通罢,在伊犁河畔遇上了臭味相投的噶尔丹,二人一拍即合,遂投在麾下效劳。此不为闲话,略表即过。

  且说托里独自出了大营,驰奔十里之地,回头望后一瞧,不见噶尔丹的身影,正要勒马伫下脚头,看到图克乞急马纵来,就问道:“将军不用心在伊犁河围捕金鹿,为何却到了这里?”图克乞忙勒住辔环,奏道:“属下已觅得金鹿巢穴所在,特前去大帐向首领报喜,不期在此相遇,还请首领随属下前去。”托里叹息道:“王叔因事拌脚,至今还没追来,如之奈何?”图克乞急切地道:“首领莫再等候,由属下陪首领前去亦可,若再迟疑,错过时辰,走了金鹿恐不好再觅,还望首领明断。”托里信其言,随图克乞先行去了。

  到得河畔,托里问道:“金鹿何在?”图克乞谎称道:“就在前方低洼处饮水,首领蹑脚近前即可看到。”二人又行了一程,总也不见金鹿影子,托里急躁起来,生火道:“恁的走了许多山路,为何还不见金鹿踪迹?”图克乞手指前方,喜气洋洋地道:“首领请看,金鹿就在那里!”

  托里手搭眉骨,架个凉蓬,伸着个脖颈子正向前方专心眺望时,那图克乞见机会来到,猛的从腰际抽出佩刀,道声:“得罪了!”挥刀照后背劈下,托里一声惨叫,一头栽向草地,可怜一个一十二岁的孩童,坐首领交椅没曾几日,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做了个冤死鬼。

  图克乞手把血刀,冷声笑了笑,念叨道:“首领,你此去西天极乐之乡,是为解脱,莫要怪属下手辣,这一切都是为了部落的前途着想,我不得不为之!”边说边把托里拖到岸边,起脚踹进滚滚奔腾的伊犁河,合掌念道:“河神明察:今日我拿童儿祭你,你可要保佑噶尔丹王爷成其大业,要不我将天天倒马尿进去,薰你个涸枯断流!”言罢,跨骑而返。

  回到大营,左右觑视一番,飞身下马,忽而往地上一跪,撇开一张大嘴,语无伦次的放声哭叫道:“大事不好了,不好了大事,首领狩猎时不慎坠入伊犁河中,现已一命呜呼了。”众人闻之,纷纷夺帐而出,问之缘故,图克乞越发的哭声雷动,恸泣不能成声。

  寝帐内,达什里听到哭声,高兴的谓噶尔丹道:“王爷,大事已成,该您出去收拾残局了。”噶尔丹饮了口奶茶,这才立起身,手执鹿尾,不紧不慢的拍打着身上的毡毛,看看已然洁净,把鹿尾往达什里怀里一扔,交待道:“好自打点后事,成败就在今朝!”说罢,掀帘出帐,抢入人群,一把扯起图克乞的衣襟,装出一付悲痛欲绝的模样,哭丧着嗓门,恶声恶气的问道:“我且问你:首领何时去的伊犁河狩猎?有何人陪伴护驾?又是如何落难?快快如实道来,其间若有半句谎言,本王定把汝锉骨扬灰,让你永世不得超生!”

  图克乞忙止住恸声,用袖袍愠去脸上的泪水,呜咽道:“回禀王爷:今晨日旸时分,首领令属下前去河畔等候,称:‘散帐后要去河谷习弓射猎。’属下不敢违拗,心想此举也不是头一遭,

  就领命相候,挨到午牌时分,首领独自前来,我便小心赐候,岂料中途有一雪鸡从林中惊出,首领见之好玩,便不顾一切追去,待追至河边,却忘了脚下之路,不慎跌入悬崖,落到河中被激流卷走,我沿岸寻找,均无果,故回营来报。”噶尔丹把图格乞一把摔到地上,瞋目骂道:“首领亡命伊犁河,虽与你干系不大,但你也难逃其咎,左右,将图克乞剥去衣袍,绑缚橥桩,责其五十背花,以泄吾恨!”下面—声应,拖去行刑去了。

  达什里分开人群,到噶尔丹面前,进奏道:“请王爷息怒,当下之急,应召集部落长老前去大帐计议后事。”噶尔丹摇了摇头,哭泣道:“失侄之痛已令我方寸大乱,你自招呼去罢!”达什里遵命去讫。

  不过半个时辰,长老们都到了大帐,见噶尔丹悲之浓重,争相劝道:“目下王爷应以大局为重,保重贵体为上,切莫过度悲哀,贻误了部落大事。”噶尔丹闻众长老话语,越发的泣不成声,以泪洗面道:“众位长老呀,你们也知:半年以前,我兄长僧格

因疾而逝,我几要痛不欲生,谁曾想我亲侄托里今日又亡命伊犁河中,这四季没过,我却失去两位骨肉至亲,这、这、这、这如何不令我心碎胆裂!”大帐之内,恸声雷动。这正是:

  猫哭耗子假慈悲,狼披羊衣装善羔。

  少时,色布腾帐下挺出道:“父王,长老们已齐聚大帐,应尽早计议新首领继位一事。”噶尔丹闻言训斥道:“你个无知孩儿懂得什么部落大事,还不快快退下,省得在此烦人!”色布腾佯装气鼓鼓的出了大帐,把刀往帐外一立,随即封了帐户。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帐内外动静时,只听不远处一阵号咷声传来,张目瞅去,见托里的母后曼达赫拉扯着阿拉布坦直向大帐走来,就轻咳一声,示意哈尔海上前阻拦。

  哈尔海心领神会,把刀上前,发话道:“帐内正议部落大事,长老们有言:‘妇幼一概不得近前滋扰,违者格杀勿论!’”曼达赫止住哭泣,以手指道:“大胆奴才,我乃托里的母后,为何不能进大帐问明真相?”阿拉布坦在旁也争辩道:“我胞兄托里,如今死因不明,我偏要进帐问个清楚!”哈尔海哗啦一声拔刀出鞘,黑沉着脸道:“我奉长老们钧旨行事,故不敢违命,若小王爷硬是闯帐,莫怪属下无礼!”曼达赫生怕哈尔海六亲不认,阿拉布坦受损,无奈之下,忍气吞声的折身返了寝帐。不题

  且说达什里在帐内见火候正当好处,谓众人道:“诸位长老:俗语云‘国不可一日无君,山河不可一日无光。’我准噶尔部落数十万老幼部丁亦不可一日无了首领,余不才,愿推荐僧格首领的同父异母胞弟噶尔丹王爷为我部落新的首领,统率我部扬威天下,再展先祖雄风,不知诸位长老意下如何?”长老们见今日之局无有他法,也只好如此,亦各各赞襄道:“噶尔丹王爷做部落新首领,乃众望所归,何异之有?”

  这话正中噶尔丹下怀,谁知他听后不但不借机应下,却极力推辞道:“多谢众长老抬爱,我噶尔丹何德何能来堪此大任?还是另举贤人吧!”众长老力劝道:“凭血统,凭能干,谁人能及王爷一二?王爷就莫再推托,还是应下吧!”

  达什里紧跟一步,添柴烧火道:“王爷做部落首领亦是名正言顺,当之无愧,正如众长老所说,你乃贵族正统,又是故首领的王叔,在这生死关头,若不担此重任,又有何人能受之,况托里首领的胞弟阿拉布坦还是孩童,若他任之,我族岂有前途?如王爷再行推辞,果真要寒了众人之心!”噶尔丹显得很是为难地道:“既然众人力荐在下为新任首领,临危受命却不敢再行相推,噶尔丹不才,做了首领后,当庶竭驽钝,率我剽悍的蒙古骑士笑傲万里草原,以使我准噶尔中兴。”

  那达什里见木已成舟,急忙谏言道:“如今叶尔羌汗国日益衰败,内部各派势力相互争斗连年不息,我部落正日升月恒,应借天赐良机,建国屹立,首领亦号大汗,统率准噶尔称雄回疆,是为应天行道也!”

  噶尔丹闻此言语,热血沸腾起来,忽的挺起身躯,昂扬道:“达什里所言甚当,今日准噶尔就立国扬威,复先祖孛儿只斤铁木真往日的山林河川,重震我蒙古人的昔日雄风!”此言未落,达什里慌忙俯地,亮开嗓门大呼道:“大汗英明神武,定能使准噶尔汗国屹立回疆,逐鹿中原,问鼎元大都。”长老们也俯地效之,口里称臣,山呼万岁一通罢,佥声道:“大汗英明神武,大汗定能与天地同寿,与日月同庚,准噶尔汗国势必如东旭红日,横扫五湖四海,惟我独尊!”

  噶尔丹大喜,当帐宣道:“我准噶尔数万金戈铁马,宜可借今冬厉兵秣马,俟到次年万物复苏,品物韶华时节,举兵叶尔羌汗国,灭而代之!”

 

   --------摘自《回疆演义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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